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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依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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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兰妹劝了半天,就是不生效。最后还是由我转弯,弄了个折衷方案——把那味儿不正的土布换成时装料子,仍按布依人的式样剪裁,但腰身、下摆、裤管和袖口都由小兰重新设计,‘摘
兰妹劝了半天,就是不生效。最后还是由我转弯,弄了个折衷方案——把那味儿不正的土布换成时装料子,仍按布依人的式样剪裁,但腰身、下摆、裤管和袖口都由小兰重新设计,‘摘下饲养员式的过于肥大的满胸围腰,系上一条蜡染的小巧的围腰;去掉白色的头帕,头发呢,按照歌舞团布依女演员的格式,绾成了别致的发髻。·这一来,阿芬变成了另一个人,我惊奇地发现,她并不怎么矮,而且体态匀称,面目清秀,有一种天生玉成的韵味,就象一朵淡雅质朴的山茶。她避开大家的目光,红着脸,低着头,抱了一大堆众人换下的脏衣物,走进阳光明亮的院子里,不作声地洗了起来。这时,在院子的那一头,一群小孩手拉着手,把阿芬的女孩圈在当中,一边跺脚一边齐声地喊:“嘿I嘿I——唱个歌1嘿!嘿I——唱个歌1。那女孩象只受惊的小兔,惶惶地大睁着眼睛,·眼看就要哭了。啊,那孩子不会说汉话1,阿芬看着那些嬉戏的孩子,勉强地笑了起来,那笑容因为带着点涩味,所以显得更美。我第一次看见她那雪白的牙齿,它竟会映着阳光闪闪地发亮,她们那地方的水,一定美极了!小兰无限感慨地说:“可惜呀,一朵鲜花插错了地方I阿芬姐,你那男人怎么样,赔他一笔钱,甩不用得脱?。.阿芬正向我们走过来,听到这话,一下子呆住了,就象森林里孤独的迷路者,突然发现眼前有个魔怪,便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。她抿紧了嘴,眼睛死死地盯住小兰,那种无法描摹的眼神,看上一眼就会叫人终生不忘,难怪小兰打了一个寒噤。;妈连忙护住小兰,惊慌地对阿芬说:“别……别……你妹妹是一片好心啊I”她的男人到底怎么样?莫非是个嗜酒好赌的恶棍,给她留下了不可治愈的创伤?这是欢乐的团聚里第一个令人不安的插曲,这以后,那些凭藉血缘关系所不能消除的隔阂,便日渐显露出来了。有一天,小女孩在外面又遭到了孩子们的“围攻。,阿芬似乎无所谓,母亲可生了气:“芬,今后不要让孩子出门吧,免得被人欺负。”“妈,娃娃野惯了,关在屋里要生病啊1”“先在家里教她学汉话。不懂汉话,怎么出门?怎么上学?今后的日子怎么过?你们母女叽叽喳喳地,妈听不懂,老觉得你还在乡下似的,这心里啊,就空荡荡地难受!你要真心疼妈,别再说布依话啦!。·从这以后,阿芬母女俩就变得沉默寡言了。我明白,阿芬与她的女儿有道不完的乡情,但跟母亲呢?看得出,虽也有无限的深情,但那深情,却藏在柔顺的沉默里。从阿芬的神情看,似乎并不急于要求母亲的补偿,而母亲的心里呢,却仿佛急着要弥补往昔的亏空似的。“阿芸,你妈妈跟外婆分心了,来,外婆给你糖1。母亲呼唤着外孙女说:“想你爸爸了吗?告诉外婆,你爸爸他……”“芸!”阿芬惊惶地叫了一声,打断了母亲的话,“别弄脏了外婆的衣服1”这回说的是汉话。阿芸望望妈妈,似乎听得懂,懂事地点点头,然后接过外婆的糖,没有显出多少高兴的模样。妈沉沉地叹了口气:“芬儿,看着我。你心里有事,瞒着妈吧?。;“不,不,没有1。“没有就好,妈丢了你,你不知不觉长大了,妈可没有一天不想你,妈比你还可怜啊1你要原谅妈,别让妈临死都咽不下气啊1。“妈,不要讲了,我心里……"“我是你亲娘,你告诉我,那个人——小芸的爹,常欺负你吗?”不等阿芬解释,小兰从旁插嘴道:。哼,乡下男人,我当知青的时候见得多了。他穷,他苦,就拿女人当牲口出气,阿芬姐,告他I现在的婚姻法……"“啊,不I不1”阿芬急得胀红了脸,泪花在眼里直打转。·。“儿啊,你想哭就大声哭,不要闷在心里,我一见你那副丢了魂儿似的模样,心里就发紧。忘掉那些在屋檐下躲雨的苦日子吧I”阿芬似乎不太懂得母亲的话,只是默默:'5.地、忧郁地望着氖“小兰,你说芬姐该离……”妈象问别人,又象问自己,不自觉地点了一下头,随即又倒抽一口冷气,仿佛又被自己的念头吓着了。我日渐地感觉到,有一层看不见的膜,妨碍了母亲的爱,我越来越经常地听到她自言自语:“孩子,还是要从小带在身边,要从小就带在身边啊1唉1”母亲开始教阿芬识字,认为这是改变命运的重要一步,也是使她懂得母爱的关键。有一天,我下班回来,听见母亲在楼上说话;“天啦!又在发呆了,你的心到底飞到哪里去啦?识文断字,才能明白事理,才能在人缝里挤得个位置,这个道理你不懂?是笨,那我原谅你。不,不是笨,是魂儿散了架。别折磨我好不好I再来,看好,这是‘上’,这是‘下’;这是‘七’,这是‘九’,教过了几十遍,还是搅成一锅烂头稀饭,怎么得了啊!。静了一会,什么东西又在桌面上急促地敲了几下:“注意,拿好笔1瞧,又写错了!”妈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,她有高血压病,我生怕她出问题,急忙上楼去劝慰她:“你老人家累了,歇会吧。”妈沉痛地说:“我多么希望她象个亲女儿似地跟我亲亲热热顶一下嘴啊I可她只是痴痴地看着你,你却看不见她1”妈下楼去了。阿芬仰脸望着顶棚,强忍住泪水。;“阿芬1阿芬1”我觉得她有些异样。她怔怔地望着我,眼泪终于叭嗒叭地滴在了玻璃板上:“哥,我们少数民族学不会认汉字吗?”我的心象被鞭子狠抽了一下。我苦笑着说:“谁说的1你嫂子就是个侗家人嘛I她是助理工程师,比哥聪明多哩!过两天她出差回来,让她教你识字1”“真?。阿芬的眼睛亮了。山里人就是怪,她有时很复杂,忽而又单纯得象个小孩子。“哥能哄你?来,我先教给你。你看:这‘上’字,是地面上栽了根包谷杆,杆子上背了个‘儿’;这‘下’字呢?是地底下插了根红.'6,苕藤,藤条上分了个权,对不对?”“哎呀,真是1”阿芬的脸上充满了生气,一会儿就把两个字认熟了。她并不笑话我比附得不伦不类,她一定想起了她那绿荫萠水淋淋的责任地,兴奋得脸儿泛出了红晕,微张着嘴,眼睛闪闪发亮。·“哎呀,你真聪明I”我由衷地夸奖她。她笑了,一口珍珠细米牙好白呀:在这一刹,我觉拐,我看见了阿芬,但立即产生了惊惶和痛苦,因为妈妈说看不见她。“阿芬,兰妹说话很直,但却是好心,你今后的事还得要她去活动哩,自家姐妹,咋能不张不睬?”见她高兴,我趁机开导她。;“哥,我娃的爹可是个好人哪!”“啊?”她一下子就推翻了我原先的假设。“他识得字,会记工分,还会烧窑货。我’们是赶表唱歌相好的,不是卖给他的,任随哪个也出不起这个价1两个娃娃了,我们从没红过脸,从没拌过嘴……”“他,长得怎么个样?”话一出口,我就问觉得不妥。可她却认真地想了想,无限深情地说道:“他长得很顺眼,个子高,牙齿白,声音又好。人家说,论唱歌,只有我赢过他。他那支唢呐呀,吹得四方团转出了名,乡里老师说,能引得雀叫,能催得花开……”她好象处于梦幻中,专注地望着心里的远方出神。;!我知道了,她有自己的生活、自己的爱,可她的爱恋里又似乎浸透了浓浓的苦汁。我又问她:“喜欢我们这个地方吗?”她不作声,似乎很为难;很久才说道:“在我们那里,水可真甜呀1井里、河里、山溪里,到处亮清清地流,又不用花钱买,喝了那·水,大人细娃都爱唱歌哩!”我说:“阿芬,唱支歌吧I哥喜欢听哩!。经我再三地要求,她终于轻轻地哼了起来:一曲一调动人心,哪个河边弹月琴?郎啊郎,莫非是你回家转?凉风吹过青竹林!.这是即兴成歌,词意令我深为不安,尽管那声音泉水般悦耳,缎子般柔软。!我告诉她:“你要安心学文化,妈准备叫你顶替呢!”她不明白。我说:“顶替就是当‘工作同志’。”“工作同志?就是那些硬逼着砍光山林的吗?。她的神气很是不恭,我猜,她指的是动乱时期的工作队。“不,不是那样的。是你们供销社里卖东西的那种,拿国家工资的1”“哟,我能吗?要真那样,我要先把阿奶的病治好I”.妻出差回来了,第一眼就喜欢阿芬,竭力主张让她留下顶替。.阿芬有了某种希冀,屋里开始有了她的笑声。,那天晚上,阿芬做完家事,带孩子上楼去,早早地睡了。我们全家坐在灯下,议决她的命运。我先入为主,抢先定调:“政策变化快,这事得抓紧办,母亲的退休顶替报告明天得交上去1”“母亲眼不好,报告由我来代笔吧,今晚就写好1。妻也密锣紧鼓地凑上来。小兰与妹夫相视一笑,稳稳当当地开了口:“妈苦了一辈子,是该歇息了。可是,要把户口迁到那样的地方去,跟阿芬姐对调,我感到于心不忍,总得想个万全之策啊I”.妈坚决地说:“为了女儿,我豁出去了I”,小兰正沉吟着,妹夫咳了一声,文雅地扶了扶眼镜,用语气柔和、但调子乎得叫人厌烦的南方普通话发起言来了;“本来不该多嘴,当个编外参谋罢。我看,这问题得通盘考虑。首先就得了解她丈夫那边的意见怎么样?我们总不能导演一出‘鹊桥会’的悲剧吧?。“大不了,把他们一家都迁过来1”我说。-“迁?谈何容易:现在搞责任制,田土到人,哪里接收?”“那么——”我不由得软了下来,掂着斤两说:“那么,待阿芬转了正,再往回调好了1”“哥——”兰妹拖长声音亲妮地叫道,“你整天只晓得钻书本,不看市面上的行情,调个人就那么便当?水涨船高,提酒送烟吃不通了,走后门进入了划时代的新时期,得有更高一级的交换。你不想想,你从外县往回调,折腾几年,破费多少?要不是我那女同学的干爹帮大忙……”“小兰1”妈见我难堪,打断了她的话。但我竟然语塞了。妻子忿然地说:“江河日下,总有人力挽狂澜,我不信世风糜烂,就会长此下去1。对于工程师的这种不解决任何实际问题的空话,兰妹宽容地莞尔一笑,说下去:“我巴不得阿芬姐比我过得更好,但具体问题是,两个娃娃,她至少得带一个来罢?头年工资二十几,是买米下锅,还是交保姆费?。兰妹好交际,好穿戴,好购物,有此“三好”,花钱如水,加上最近生小孩,开支一直很大,母亲每月至少得补贴她三十元。她正等着老人退休带小孩呢!阿芬一顶替,这一切好处势必易主。因此,我简直疑心了。“这些问题很具体,也很‘现代化’,可是,我们是在谈论谁?一个毫不相干的叫花子吗?”我有点上情绪了。“我也想做个理想化的妹妹,可惜现实比理想更强大,眼下得按经济规律办事。。“你的话我半懂不懂1”我说。“很好懂,并不比你写的那些朦胧诗难懂,烟酒为什么要涨价?人心为什么会变坏?为什么那个女人入了党?为什么这个老头会孤独7.你研究过吗?没有!所以,你酸I你迂I你半懂不懂!”兰妹是家里的娇女儿,本来就任性,近两年混得不错,是拳头上站得人的女中丈夫。而我呢?买菜都不会,有什么能力来安排阿芬的命运?色厉内荏,色厉内荏啊1,“小兰I”妈妈端起茶杯,哆哆索索地吞下一片药,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她。兰妹亲切地靠近母亲,细心地理顺老人的短发:“妈,我也为姐姐打算过,工余摆个摊i.她行?现在的个体生意越做越精,就她那脾气,搞得来含哥,你别瞪眼,要是她真的搞得来,只怕你又要哼鼻音了。再说,就她一个人吗?我看她那样子,死活不肯丢那边。乡下人的事情,来一个,弓1一串,住下就不走……”她说这一席话,显得心气平和,甚至还带着微笑哩,但母亲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,我的脑袋里也嗡嗡地响。这时,楼上发出了响动,同时听到了阿芬的咳嗽声。也许,她一直没睡着;也许,她被吵醒了。我心里突发一种莫名的紧张,原有的怨怒;下子被这紧张挤得变了形状。阿芬走下楼来,庄重地站在我们面前,竟没有人想到要请她坐下,全都默默地看着她,等着她开口。日光灯雪亮地照着,发出微细的丝丝声,水烧开了,壶盖跳了起来——“嗒嗒”地响着,然而,没有人去理会它。她的脸很平静,然而很苍白。她说话了:+‘妈,哥,不害你们操心了。我是条苦牛,犁田的命,我明天就想回去。谢谢兰妹想得这样周全。……”“你们看,我说对了不2。小兰说。·“洸对了1分了责任田,忙得很,忙得高兴哩!再说,丢个娃在家,心里象猫抓;娃娃家爹又是副业队长,为众人抓钱,我不能扯他的后脚1”她浑身痉挛了一下,眼里蒙上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,那是自豪的泪水吗?她从贴衣口袋里掏出个小包来,摆在桌上,摊开那块蓝底起白花的蜡染土布,现出了一迭钱:“这一边,是哥哥在年关寄去的五十元钱,娃娃的爹死活叫带回来。哥哥不要见怪,我看你们的日子也拉扯得紧,喝口水都要花钱,哪比得乡下人只要肯下力?”她又柔情地看着妈说:“这一点,是娃娃他爹叫我带来的一百块钱。他吩咐:给妈做身新衣服,买些补品……唉,不成孝意。山高路远,不知哪年又才……”说着说着便泪如雨下,母亲也泣不成声。楼上的阿芸在低低地抽泣,小黑猫在楼上怪叫了一声,那孩子终于“哇”地一下放声痛哭起来了。阿芬决计要走了,再也留不住。前后只住了半个月,不知她会不会再来。兰妹要送她很重的礼物,她显然是借了这礼物,要寻些作人的快乐,然而阿芬却坚拒不收,小兰也就终于未能得到这快乐。.,8.那一天,下着雨,当汽车载着她们母女,终于消逝在雨雾中的时候,我猛然感到,我刚认识了妹妹,却又失去了她!无边无际的雨丝啊,织成我无穷尽的怅惘1然而,也正是这“知时节”的好雨,使我的心竟又欢跳了起来。雨脚在透明的雨伞上跳舞,击出了春天的节奏。突然,一个极简单的念头竟使我兴奋不已——我为何不能去寻找她呢?我想象:走出这雨雾,在很远的青山那边,阳光染着虹,染着庄稼。阿芬的一家正在劳动——丈夫挥着牛鞭,唱着快乐的山歌;孩子在绿色的田埂上飞跑,影儿掠过明亮的水田;竹林那边,河水静静地流过,映着明镜般的天,·映着翡翠般的山。阿芬呢?D阿,她正对着多清多亮的河水,端祥着自己的笑脸……不久之后一个晴朗的日子,我到了阿芬那如画的家乡,在一条长满翠竹的小溪边上,我向一位汲水的布依大嫂打听阿芬。“阿芬吗?。她轻轻地问,好客的脸上现出了哀容:“就是去年死了男人的阿芬吗?啊,那时,真担心她活不下来。窑塌了,为了众人,他……唉1谁想得到呢?丢下两个细娃,还有一个病得半死不活的老母亲,阿芬心真好,难为她啊!乡亲们凑了钱,劝她到娘家去散散心,哪知她刚回来就……”.我呆住了,大嫂的声音那么轻,那么远。她在说些什么?象竹叶的细语,象天边的云。生聚的大欢乐;死别的大悲痛,蜜糖拌着黄连,有谁,尝过这样的滋味?,我想起了:关于那一百块钱的令人心痛的“谎言”,还有那匆匆的回归…山这些,都是为了什么?——是作人的尊严,还是神圣的责任,是土地的呼唤,还是爱情的忠贞?当我这样沉思着的时候,终于,我看清了阿芬……]982~2月改于讲习班宋茨林是安顷县一个区医院的医生,36岁。曾在我刊1981年第11期发表短篇小说《啊,“桃花源。......》插图:廖志惠鹿江我爱我善良的母亲,也爱我威严的父亲。母亲温顺得从不违拗父亲的意志,父亲却带有几分庄稼人的憨厚。每天吃罢晚饭,一家人都坐在客厅里歇息,这时,母亲就会情不自禁地摆谈起这个家的创业史——结婚时父亲怎样领着她到省里最豪华的饭馆吃沙锅豆腐;姐姐和我生下来时怎样逗人疼爱,父亲整天忙着翻字典起名字,父亲挨斗回家后,怎样一脚将炉子踢出门外老远,下午又悄悄拎回来蹲在门口修补……讲着这些,她的神气,就象沉浸在一个愉快而醉人的梦境中。父亲却忘不了自己作为长辈和地委书记的双重身份,绝不参与这类动情而热烈的摆谈,但他又分明喜欢这种欢乐的气氛,靠在沙发里,悠悠摇着蒲扇,再不就闭上眼睛,一副满足的、悠然的神气,仿佛正漫游在自个儿的回忆里……!那时候,家是迷人的,和谐的。可是这些天,家里的气氛却越来越不对劲了。出了什么事?我纳闷。晚饭后,妈妈不再滔滔不绝。父亲拿上锄头,一声不吭到门口的花园里去了。刚进地委大院时,家门口还是一片零乱的碎石子地,小洋楼孤零零地在那里默然冥思,使人感到它那孤独的凄凉。父亲努力几年,如今家门口已被十样锦,大丽花,栀子花,海棠花点缀成了花团锦簇的一片。每到花事繁盛的时节,父亲就会抬根小凳守在门口,生怕别人偷摘了他的宝贝花儿。父亲深谋远虑早已在小楼四周种竹插柳,如今柳树低垂,青竹吐翠,几颗茂密的白杨挺拔其间,溽燠的傍晚,一家人坐在浓荫之下,就会感到一番林间别墅的清幽。“不是说要走吗?还弄它干嘛了”这时,妈妈正站在门口,忧心冲冲地望着父!!亲说。;一缕夕阳的红光透过树隙,浸染在父亲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和肥大的短袖罗汉衫上。他柱着锄头,站在那里,依依不舍地寻视着花园,吃力地笑笑,没吭声。‘‘死老头……”妈妈叹息着,抹了抹潮湿的眼睛。这使我想起了几天前,蛆姐生了个胖小子。一家人都挺高兴,唯有妈妈抱着小外孙,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竟;!/.·,9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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